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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别样的声音,别样听~

      发布:程洁 2018-07-21 | 浏览:1371


       

             今天的话题,其实,很尖锐。《圣经》里说,天下凡事都有定期,有定时,生有时,死有时,欢喜有时,悲伤有时。那么,拿到检查报告彻底蒙了,有时。坐在住院部楼梯上无助的掩面而泣,有时。守在病房病床上静静等时间的流逝,有时。不顾一切跪在医生面前,绝望的请求,有时。颤抖着在手术风险单上无奈的签字,有时。等在手术室外,度时如年,有时。一张白床单遮住了最亲爱的脸,有时。这些悲伤的“有时”,都发生在医院,来这里的许多人,他们的人生像一场倾盆大雨,命运是一把千疮百孔的伞,再也遮不住风雨,而医者是补丁,补的好,是美,补不好,可能就是烂。
            在很多公众的道德观念里,医患关系矛盾中,没有对错,只有强弱。医者注定要背负爱行走,也习惯了背负着爱行走,爱是过冬的衣物,也是沉重的包袱,相对于患者的“有时”,我们当然要绝对的投以爱和同情,这是必须也是应该要做到的。但医患同样为人,只是社会中不同的群体,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矛盾,矛总是最先指着医者,即使有盾也拿不起来挡一下。总是第一时间把客观原因踩在脚底下拧得面目全非,大家都习惯用主观意识的“伪道德”去绑架某一方,难道弱者就可以随心所欲?是的,今天是医患关系的话题,而且指的是畸形的,非正常的,不健康的医患关系。这是医生,护士,患者,以及所有人都逃不掉的话题,在众生喧哗的时代,我们用嘴活着,也活在别人的嘴里,显然,话多是件危险的事,然而,有时候沉默是件更危险的事。

             我不喜欢自己的同行说:在医院上班这么多年,我什么都不怕了!这么说大多数是无奈,我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怕了。委屈太多,理解不成正比,爱和同情是辅佐我们顺利前进的法宝,我要说的是:因爱而生忧,也因爱而生怖,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当我们真的能坦然接受一切不公正的压力和委屈的时候,必然是冷冷的旁观者,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生病呢?请问,到那时何处投奔?
              我们都相信,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内心都是柔软善良的,大部分医者都会下意识的,竭尽全力的用内心的温度和手上的技能,去抚慰患者对生老病死带来的未知恐惧和身体上的痛苦。我不否认有不尽责的医生,但同样客观的说,患者当中,也有相当不可理喻的人。
             举几个沧海一粟的小例子,刚上班的我轮转在外科的时候,有一天下午,我去病房,给一位择期手术,马上要进手术室的患者打术前针,那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,二十多岁的男病人,旁边站了一群他的朋友,我端着治疗盘,喊他的床号姓名,然后告知他马上要打术前针,请他配合。他盯着我,很不礼貌的问我打哪里?我说肌肉注射,打臀部。他接着嬉皮笑脸的问我,裤子要脱到哪里?我的脾气,其实很像一坛黄酒,有点度数,但不是很辣,有点年头,但不是很久,也有点冲劲,但不会上头。我真实的想法是,立刻把治疗盘扣到他的嘴脸上,不需要再用语言抒发什么,心里四种不同音调的“我草”足以表达我当时所有的情绪。但我忍了,态度是医院的招牌之一,我不能砸,也不敢砸。我压着排山倒海的愤怒,平平静静的说:你屁股在哪就脱到哪,大家都在,你也可以随便脱。你看,这是无赖,也是病人,可他不知道,人在世上,可以嚣张,但不能苟且,可以恃强,但不能凌弱,可以无法无天,但不能无耻猥琐。但他是病人,我得忍。
             还有一次,有一个喝醉酒的皮外伤病人,到了护士站就开始叫嚣,指着上班的医生护士无端端的不停的破口大骂,我以为也会忍,结果有位老师脱了身上的工作服,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,义正言辞的让他滚蛋!从此至今,我都很佩服这位老师,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叫正能量,但现在看来,那是妥妥的正能量!我刚到血透室不久的一天,在一次完成上机前内瘘穿刺操作后,可能是觉得我速度太快,躺在床上的患者认为我是新手,应该慢,她马上毫不客气的质问我:你是闭着眼睛给我瞎打的吧?我先是哭笑不得,闭着眼睛,那就是盲打喽?如果不是质问,如果语气是调侃,我可能会把这句话当成褒奖,多牛才可以做到闭着眼睛穿刺?我没有任何失误,却被莫名喝斥和质疑,请问,什么是尊重和被尊重?旁边恰巧有一个正在透析的患者,手机外放听着歌,我听到一个男人嘶吼的声音:至少有十年,我不曾流泪,至少有十首歌,给我安慰。我不停的对自己说,忍住,不要矫情,不要矫情,可泪水却不争气的无声又汹涌的滑过我的脸。这算委屈吗,这似乎很平常,只是我的心还不够坚硬的应对。这也不需要道歉,天底下,似乎也没有患者给医者道歉的理。


             息事宁人,一度成为处理医患矛盾的首要原则,原因很简单,医院是医生的地盘,患者是求助的弱者,他们遭遇了生命的无常,我们要用全部的爱心修补,没有拒绝,不能退缩,哪怕是枪口,也要勇敢的撞。我不知道要走多少路?才能成长,我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?才能成为一名好医生,好护士。我只是怕有一天,我们会伤痕累累,再也记不起那些温暖遥远的日子,再也听不见回荡在心底的誓言。医生是患者的救命稻草,岂止是稻草,甚至是风暴中浮起的核潜艇,好像上了艇就应该是安全的,但医生毕竟只是人,普普通通的人,既没有核的巨大能量,也没有佛的宠辱不惊,心也会痛,神也会伤,生而为人,都一样。你所有的亏欠,医者弥补不了!不一样的声音,说给大家听。希望医务工作者不用靠坚强的意志和信念在挨骂中得到永生,希望我和我的同行们永远保持医者仁心!